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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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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至第一次踏上去西藏的火车,但是她不知道该在哪里下车。G3078火车,绿皮的火车,恰如车外葱茏放肆的群山,车里各行各业的人,像麻雀里的五脏六腑,千姿百态,一应俱全。有个僧人,裹着一层袈裟,嘴里小口小口嗦老坛酸菜面,好像怕给这本已喧嚣的车厢,又添一丝嘈杂。还有行走的树皮,脸上黝黑,把风霜深深刻在一道道皱纹里,露出的大白牙,见过多少白云的身影。

白至未见过这些陌生的面孔,不,是这类陌生的面孔,自小在南方水乡长大,吴侬软语,竹舟轻晃,滋养出水灵的南方人,而大漠雪山下生活的人,对她而言,却是第一次见。

绿皮火车的硬座是四个人两人一排对坐的,并且间隔很窄,难以久座,对那些十几个小时旅途的人来说,许是折磨,但也许低廉的价格,使这样的座位也是一种幸运。

白至显然是前者。

白至正在难耐的扭动,试图活动一下腰部时,坐白至旁边的一位叔叔问白至,"哪里下车?"

白至回答,“格尔木。”

“出来旅游?”对方又问

白至吭声答是

“一个人?”

白至定神看了看眼前的中年男人,似乎没有恶意,便答道,“我一个人”,还反问了一句,“你呢?”

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敦实的笑,像火车窗户外默默守护的大山,说:"我西宁人,我有事回家一趟"

说着白至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孔,读出来一种荒无人烟的气息。

那个男人接着说:“大学生?好好读书,现在工作不好找啊”

白至只是敷衍的应着,后面那人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云里雾里。后来晚了,大家都睡了,偶尔马桶的声音吵醒乘客,但最刺耳,却又最关键的是提示即将到站的声音,明明就那么几句话,还有蹩脚的口音,却是旅客归家的讯号,站坐过了,归家的喜悦都要打折

白至被到站声音吵醒,起来走走活动活动,走到车厢的中间,映入眼帘一张西北汉子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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